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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子会刊 2016年总四期 ◆ 小说逸情《猴年马月》作者:浩然  

2016-05-14 15:42:50|  分类: 小说故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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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浩然           责编:浩然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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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戏人生(小说)原创 - 欧阳欣悦 - 欧阳欣悦的第一博

   猴年马月(小小说)

作者:浩然

      腊月初六,村里大集。胜男妈起了个大早,麻利的捅开煤炉,洗漱完毕,打扫干净院子,喂好鸡狗鹅鸭,一阵风去了大集。

        无风的冬日,难得的暖意。一路上,有脚步匆匆卖货的,有信步悠闲置办年货的,更有风风火火凑热闹的孩童们。近处的三轮车声,说笑声,嬉闹声,远处的人流,车流,一齐把通往集市的小路,堵得满满当当。胜男妈夹在人流与车流里,像背后有人在推着自己走,好几次鞋跟都被人踩上了,心生尴尬,见急躁不得,她索性瞅了个空子,躲在了路旁。

       “他婶子,被人挤出来了!嘻嘻嘻!……”胜男妈正弯腰提鞋,闻声抬眼望去,见是后街刘嫂,忙直身答道:“还好意思说我呢,你怎么也站在这儿?!怕是早被挤出来的!”胜男妈努努嘴打趣道。“他婶子,我挤点儿倒没啥,你可要注意,要是把肚子里的宝宝挤掉了,胜男爸可轻饶不了你!哈哈哈!……”胜男妈人群里突遭刘嫂戏谑,脸上陡生红晕,打机关枪似得回敬道:“瞧你这张破嘴,八字还没一撇,就到处嚷嚷,看该抽空找刘哥拿搓衣板,给你好好磨磨嘴巴子,看你还痒痒不痒痒。”“好了好了,那还不是早晚的事儿,有啥好保密的!我就说嘛,你是有福之人,想生大胖小子,用不着等到猴年马月。还别说,明年就是猴年马月,国家计划生育政策放开了,还真叫你等着了。”刘嫂边说,边挽起胜男妈的胳膊,两人有说有笑的加入到赶集的人流中。

        集市上,人头攒动,叫卖声嘈杂。进入腊月的门槛,随着回家过年的外来人口增多,大集一时热闹起来。胜男妈和刘嫂一前一后,被人推着向前走,想买东西,根本近不得摊儿前。幸亏刘嫂人高马大,有的是力气,有时后面的人推得急了,她就立定挡一会儿,时不时地扯着嗓门向后面吆喝几声,管它有人理会不理会。就这样,两人走走停停,停停走走,眼看天将晌午,衣兜里的钱,愣是一分也没花出去。看胜男妈有些急躁,刘嫂宽慰道:“他婶子,不急,年集都是赶到日落。说不定,多待会儿,还能捡点儿便宜货呢。”正说着,前面的人流又堵上了。胜男妈透过缝隙,向路两边儿的小摊儿张望。刚好在自己的右手侧,有一瓷器摊儿。“刘嫂,买碗筷吗?那儿有。”胜男妈拽了拽身后的刘嫂说道。“买!买!年货别的不买,也得先买碗筷!添碗添筷,添人添口嘛!”胜男妈今日儿赶集,不为别的,就是冲着碗筷儿来的。看看离除夕尚早,加上今年暖冬,早买了蔬菜肉蛋放不住。想起前几天婆婆的唠叨,胜男妈有些犹豫。婆婆这一阵儿算是跟生不生孩子较上劲儿了。整天左一趟右一趟的跑来家做动员,一个劲儿的劝说:赶快再生一个,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,趁年轻,要不,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。政策刚放开,千万别犹豫。错过了,谁知道又要等到猴年马月?婆婆劝说不算,公公又给胜男爸轮番开导。说什么,有人就有财。家里一个孩子咋行,等你们年老了,跟前连个伺候的都没有,多孤单。多一个人,就多一个帮手。趁我和你娘还动弹动了,也好帮你们照看一下孩子。千万别犯糊涂,耽搁了,要想再生,那是猴年马月的事儿!

         胜男爸犹豫,胜男妈既喜又愁。喜的是,自己赶上了一个好机会。愁的是,万一再生一个儿子呢?村里的媳妇们平日没事的时候,老唠叨一个话题,说什么,男孩买房买车娶媳妇,是“建设银行”,养不起;女孩嫁出去,还能收点儿彩礼,是“招商银行”,划得来。还有的说:生男孩,一辈子能高兴两次:一次是刚生下来时;一次是孩子结婚时;生女孩则不同,一辈子兴许只哭两次,一次是刚生下来时;一次是闺女出嫁时。有人反驳,可说这话的人却振振有词,说什么,不信,看看现在住楼房的是不是岳父岳母,住车库的大多是老爹老娘。胜男妈虽然觉得这人的说法有些片面,但一想到打着滚儿上涨的彩礼钱,她就不寒而栗。

       更为可怕的是,胜男,是她生与不生的最大障碍。当这毛头小子觉察到,即将有一个外来的“敌人”,要和他抢夺家中的“小主人”位置时,他开始了与家人的“持久战”。先是以辍学离家出走相威胁,再是以绝食相抗拒。甚而至于在饭桌上给爸妈甩偏话:说什么,网上报到的,有一家人家,要生孩子,要阻挡没挡住,结果这孩子就跳楼自杀了。说到这,胜男停下正要送往嘴里的牛肉丸儿,拿挑战的眼光向爸妈狠狠扫了扫,惊得胜男妈的筷子差点儿掉到桌子上。胜男爸则往桌上推了推剩了的半碗饭,一声不吭的起身走向了天井。

        “他婶子,还愣着干嘛!多挑几个,这碗式样瞅着多喜庆,胖娃娃

正冲你笑呢!”胜男妈回过神来,迎面和碗上的“胖娃娃”对视,心里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     胜男妈挑了十二只碗,两副鲜红的竹木筷,辞别刘嫂,独自返回家去。路上,小贩的吆喝依然耐人寻味,“猴年马月添碗筷,来年添人又添财”,她突然觉得:这十二只碗,无论用哪一只去盛来年的那个期许,都将会沉甸甸的。

 


   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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